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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语:
5月12日,一个陌生的地名,瞬间进入亿万人的视野,一场惨烈的灾难,把全国人民紧紧凝聚在一起。汶川特大地震,让无数生命面临生死劫难,保住生命,就保住了希望!党中央、国务院在部署抗震救灾中特别对救治受伤人员提出明确要求。“尽快从各地和部队调集医务人员赶往灾区,全力救治受伤人员。”这是十万火急的生命大驰援。从成都到北京,从上海到广州,从哈尔滨到乌鲁木齐,一支支医疗队从全国各地驰援灾区。与此同时,我院广大医护人员积极响应上级的号召,踊跃报名参加援川医疗队。在卫生厅统一安排下,从5月16日起,我院首批由梅文忠、李文波、陈春永、林翠鸿、陈雄刚、林忠厚、李海森七名医护人员组成的医疗队,我院院感科科长王美容主任护师率领的我省院感专家组,我院心理咨询科主任医师郑建民率领的福建心理专家救助队,我院副院长康德智教授枕戈待旦,早早报名参加第二批医疗队带队,一接到通知,即火速前往灾区慰问迎接伤员来我院治疗。以上医疗救助人员用热血和爱心谱写了一曲曲英雄壮歌,不怕牺牲,不怕疲劳,连续作战,充分展现了“附一人”冲锋在前,顽强拼搏,迎难而上的精神风貌,以精湛的医术和无私的奉献精神出色完成救援工作,受到卫生部领导和当地各阶层我省卫生厅的高度赞扬,为我院赢得了极高荣誉。
工作在田间 睡在马路上
汶川大地震的消息传来后,跟无数医疗工作者一样,我很渴望第一时间内赶赴灾区第一线去救治同胞,很荣幸地,我被批准成为福建省第一批援川抗震救灾医疗队的一员。
5月16日中午,我们抵达援助医院——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分配任务后,大家都急切希望立即上岗。以方便面简单充饥后,我与该院神经外科医生一起去查房,了解病情。脑外科需要手术的病人不多,但几乎都无家属陪同,每张病床前活跃着的都是志愿者的身影。打听后得知,病人的家属要么伤亡,要么失散,大多数目前尚无音信。
第二天凌晨5点,按照都江堰疾控中心的统一部署,我即带队乘车前往地震重灾区都江堰——那里更需要我们。沿途中倒塌的房子废墟、坍塌的山体、滑落路旁的巨石随处可见,感觉心里异常沉重,恨不得立即赶到每个村庄,每一个帐篷里面送去他们最需要的药物和温暖。
聚源镇因聚源中学教室严重倒塌而成为灾区关注点之一。我这次的任务是带领着一支由医疗队员和防疫消杀队员组成的分队前往该镇开展巡诊、宣传防病知识及消毒灭杀工作。为做到大灾之后无大疫,我们将巡诊工作深入到了每家每户、每个灾区同胞。
五月的四川,已经很闷热了。为节省水资源,大家都好多天没洗澡了,连续数日的汗水已凝固成盐巴粘在衣服上刮擦着皮肤,被烈日一烤,灼得生疼。村庄则散落在一个个田间地头,一户一个地方。有时候两个村庄之间我们得背着沉重的药箱跋涉近十里路,经历着频发的大小不等的余震,每日都要徒步行走数十里,穿梭于林间地头或者田埂小道旁的灾民帐篷中,为灾民巡诊看病,宣传卫生防疫知识,把一些急需或常用的药物送到灾民手中。
村民们憨直而热情,由于语言不通,我们没能作深层次交流,但他们渴望和信赖的眼神让大家感觉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他们将节省下来的矿泉水往队员们手里使劲塞,憨笑着,局促而又激动地用衣角擦着眼睛。
“村民们现在状况很艰难,但看见穿白大褂的,他们就说救星来了,政府来了,亲人来了!”带队的村长和当地医护人员告诉我们。我们也的确成了“万金油”,无所不做。发药打针、消毒灭杀、心理干预、帮村民支帐篷,告诉他们水一定要采验后符合标准才能饮用。……因为在村民眼里,政府派来的白衣天使,肯定是无所不能的。
晚上经常摸黑才回到疾控中心休息,里面的帐篷已住满了,我们就在马路上搭了个帐篷,一个帐篷一般要住近二十个人,很闷热,蚊子一捞就一大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倒下去就睡。
虽然巡诊工作条件艰苦,但大家每天都干劲十足,从不觉得苦和累。在十多天的巡诊工作中,我们共巡诊、防疫宣传20余个村队2000多人次,为灾民现场诊病治疗300余人次(如急性腹泻、发热、皮肤病、伤口清洗包扎等);并向指挥部提出了许多从源头上防控疾病流行的建议。
回成都的路上,我问队员们最想做什么,大家几乎异口同声:“最想吃榨菜,越咸越好!”我的眼眶不由得湿润了,大家几乎每天都是面包矿泉水充饥,每天都汗流浃背,身体极度缺乏盐分。——咸,此刻竟成了我们最渴望的的美味。
(梅文忠)
洗 礼
突如其来的地震,震裂了四川盆地,更震撼了我们的心。那一瞬间,房屋倒塌,群众被埋,家破人亡。废墟里传来奄奄一息的呼救声,废墟外更是撕心裂肺地呼叫着亲人名字的哭喊声揪人心肠。在征集医疗志愿者前往灾区救援的消息传来后,我立即毅然报名,在短短3天时间内,我和医院的6位同志光荣参加福建省卫生厅组织的首批支援灾区医疗救援队,共159名医务人员携带医疗救助物资火速前往灾区。
5月16日上午抵达成都双流机场时,门口已经有序排满来自各省、市的救灾车辆和志愿者的接送车。看着那浩浩荡荡望不到尾的队伍,顿时热血沸腾,霎那间,泪湿润了双眼。
救援队在成都120集合后,就立即被分为十几个小分队前往各救护点投入救援工作。我和17个队友被派往成都市二医院。任务分派后,我们立即分别乘上各自的接送车,来不及道别就匆匆离去。大概下午2点多抵达目的地,在院区路上,我们看到了大楼的几个角落已经出现了7—8公分的裂缝,好多处墙壁已经剥落。
随后,我们就到会议室开会接受任务。刚坐下来还不到5分钟,突然感到眩晕,抬头一看,灯饰、门窗、指示牌都在不停晃动着,发出“咔叽、咔叽”可怕的响声。医院领导告诉我们,地震来了,叫我们不要紧张,说像这样的余震一天会发生很多次。开完会,医院领导才发现我们还没吃饭,赶紧叫人去买了些方便面和面包充饥,之后到各个科室熟悉环境。此时医院的空地上都已经搭满了救助的帐篷,遍地都是忙碌的医务人员、志愿者和受伤的灾民。
我是一名手术室男护士,任务分配后就直奔手术室,护士长给我安排了班次。由于非常时期我们的排班也就不同往常:隔天一次夜班(值班当天:早上8点准时上班,直上到第二天早上8点,接着继续上班,一般到下午7点左右才下班,回驻地休息一晚,然后再次值班)。护士长告诉我:由于手术很多,医院已将择期的手术都停掉,全力救助灾民,然后把麻醉复苏室撤掉,在地板上打地铺——这是我们的临时休息地。
手术室的护士和医生们已经好多天没回家了。我们也立即投入忙碌的工作,忘记了余震频频,也忘记了疲劳。累得不行时,倒头就睡。经常是等到第二天听着人们谈论着昨晚又地震时,才发现自己身处险境竟浑然不觉。
记得有一天晚上9点左右接到通知:“晚上可能会发生7级余震,全体医务人员都要到医院集中待命…”当时整个医院沸腾了,所有的医务人员都在帮病人撤离,不管是轻的、还是危重的一律撤到空地上,所有的居民都跑到了河岸和街道上睡觉,整个成都市就像是在大逃亡,一时间人心惶惶……
当时我们6个人正在13楼手术室值班,有一台骨科急诊手术正在进行,然后又接到“准备一台颅内血肿和一台急性阑尾炎手术”的通知,手术需要,我们已无法撤退了。当时护长问我:“小李,你怕不怕死?”,我说:“怕,但我还是会留下的。”于是护士长让所有值班人员都撤出去,就留下我和她一起值班。没过多久,我们又接到通知:“前两台的急诊手术暂时延迟。”这时我们赶紧将科室里的贵重仪器和设备固定好,将氧气筒和空调放倒在地上,防止在地震中被摔坏,然后推着一些器材往临时搭建的手术室送去。
为预备病人变症时需要紧急手术,我依然和护士长走进手术室待命。看着空地上满是撤出来的病人和空荡荡的住院部大楼,我们迈进去的每一步都感到异常的沉重,似乎每一步都在接近死亡,每一步都在和命运抗衡。这一夜一直没有手术,感觉很漫长,不敢去想家里的亲人,除了拼命地自我鼓励和安慰。幸运的是这一夜我们最终胜利了,不仅仅是胜了老天,更是战胜了自己!
经历了这场灾难的洗礼,这里已不再有恐惧,有的是冒险深入震中救助的人们;这里更不会有医护关系的紧张,有的是以病患安危为中心的高度责任感:这里已不再有自私自利的人们,有的是尊老爱幼救人危难的热心扶助。灾区人民用行动让和谐的真谛更加完美真实,我们用责任、行动让善良品德和职业操守熠熠生辉。地震震不跨我们钢铁般的意志、震不跨我们抗震救灾的烈烈雄心!
(李海森)
提 升
举世震惊的汶川大地震,不仅震毁当地群众的家园,也震痛了国人的心。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一定要为灾区人民做点事”的想法在我心头涌动,我渴盼奔赴抗震救灾第一线,用我的爱心和技术为灾区人民服务。
13日下午接到通知,我光荣成为省内首批援川医疗队成员。怀着救助同胞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急切心情,带齐一切必备的物品,包括帐篷、棉衣、棉被、干粮、药品、消毒的医疗器械、麻醉用品等,16日一早,同我省6支援川医疗队乘包机直抵成都双流机场。
在忙碌的成都机场,川流不息的飞机运送救援人员和物资,数以百千计的旅游车、公交车、私家车等志愿车队匆忙运送救援人员和物资到目的地,呼啸而过的救护车运载从灾区转出的伤病员,随处可见志愿者身影。眼前展现的一幕幕,令我深感救灾任务紧急、繁重。
经成都120统一调配,我们在成都第二人民医院开展救援工作,顾不上吃午餐,就直奔目的地。中午2点多,一次6.1级余震就给正在参加会议的我们来个下马威。会后,啃过干硬面包和泡面,按照所属专业立即上岗。
在病房,我们看到催人泪下和感人的场面:原本有点老旧的病房部分开裂,原来仅半个病区的骨科病房扩大到三个病区并均加床20多张,每个病区有80多张床位,全院除原有的6个重病号外,全住满来自灾区的伤病员。虽然大场面见得不少,但见到这悲壮的场面却是我平生第一次:患者一个个表情痛苦,急待救治;医护人员一个个忙碌不停,急步匆匆、面容憔悴、头发凌乱、声音嘶哑、双眼布满血丝;那些志愿者(多数是学生,而且是独生子女)忙前忙后,尽心尽力做着他们从没干过的事:昼夜轮流看护病人,给病人喂饭,翻身,洗澡,倒大小便……他们无怨无悔。在这里,我们感受到了——坚强、力量、民族凝聚力和爱的内涵。
我和李文波是本小组的两位骨科医生,担任救治的重任。我们暗下决心“要竭尽全力为伤员服务。”从16日到31日短短半月间,均未睡过安稳觉,急诊呼叫,马上起床冲上岗位,会诊随叫随到。一天夜里,一下子来了50多个伤员,通宵检查伤员病情、抢救、写病历,连续奋战近20小时,处理后该院医生让我们休息一下,就在9楼睡个囫囵觉。可能是太累了,倒下一睡就叫不醒。当时报有7级余震,医务人员、病人全部撤出大楼,该院医生见不到我们,想是还在睡大觉,又是电话、又是手机呼叫、催促,生怕楼房倒塌我们受难。
“幸好没有余震,你们胆大命也大呀!”事后,他们开玩笑说。
十几天来,我们收治400多位伤员,多次参加24小时独立值班,会诊百多人次,主刀大、中手术近30台次,包括骨盆骨折、脊柱骨折、四肢骨折等,抢救危重患者8例,各种清创换药也有400多人次。每日经管患者近百人。秉承我院先进的管理理念和严谨的工作作风,我们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值班、查房、会诊、手术,各项工作均有条不紊地开展,给当地医疗机构提供有力的技术支持,挽救了许多伤员的生命和肢体。
我们所做的工作得到了当地医护人员和患者的肯定和好评。卫生部副党组书记部长高强还亲自到医院看望我们援川医疗队成员。半月的医疗任务虽然充满艰辛和挑战,不时有余震(亲历3次6级以上强余震)的惊吓,但那短暂的经历,在我人生旅程中将留下永远的记忆,使我经历了一次蜕变和提升。
我们衷心祝愿:灾区伤员早日康复,灾区人民早日走出困境,在废墟之上重建美丽的家园!
(陈春永)
用爱心与执着筑起灾区感染的防线
5月17日,卫生厅赴灾区进行灾后防疫救援的通知下达不到5小时,来自福州、三明、南平、莆田等各大医院的“院感”队员们就从各地赶来榕城集合完毕。我被授予领队的头衔,于第二日清晨带领10位队员火速抵达成都,还未卸下行装,就立即参与了感染病例的会诊、讨论治疗方案等救治工作,并及时制定措施。
我们的临时休息地是一间大厂房,男女混住,共住有200多个伤员。因缺乏隔离,如果有一个传染病伤员,其他伤员均有被感染的可能。于是我们不分白天与夜晚,每时每刻守护在伤员身边,从伤口、体位、生命征等密切观察,熟悉每个伤员情况。并在厂房内设置了治疗室、换药室、处置室等,环境虽然简陋,大家却干劲十足,决心将感染控制在最低限度。
我们的重点工作是协助做好消毒隔离、器械灭菌、无菌操作等,为伤病员提供整洁安全的救治条件与环境。规范医疗废物管理。指导协助各医院和临时救治点等做好医疗废物的分类、收集、交接、登记、运送以及收集人员的防护工作,避免病原微生物的扩散引起传染病发生。院感工作之余,我们还对伤病员、医务人员、陪护人员、灾区群众及志愿者等,进行灾后防病知识培训,增强他们的院感意识。我们10个人分成5个小组,每组2人。经与当地有关部门联系,获取卫生防疫宣传资料后,各组携带所到之处张贴、发放,大力宣传灾后防病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特别强调洗手要素及方法,并指导各临时灾区群众安置点正确处理垃圾。
余震频频中,我们坚持奔波在随时有塌方危险的山路上,协助转运危重伤病员。每天到边远的重灾区通济镇的临时安置点、白水河、团山村、宝山村、双阳村、国坪村等乡村及帐蓬区为伤病员、部队官兵清洗伤口换药、发放药品及防护用品等,查看他们的生活环境、食品卫生情况和厕所置点,了解他们的健康状态及是否有传染病发生,争取做到防范未然。队员们并对伤病员进行各项生活护理:端尿盆、洗脸、洗头、喂饭、购买康复用品及生活物品等等,并及时对他们展开心理疏导,份内份外,大家见事就干,不让自己有半点空余的休息时间。繁忙的工作让大家常整夜未眠,巡查时更经常遭遇山体滑坡,但队员们早已忘记了危险,更不记得疲劳和辛苦,肩负着神圣的使命,仍毅然继续前行。
18天救援期间,为确保伤病员得到预期的诊疗效果,避免交叉感染及传染病流行,5个小组,共监控伤病员等14534人次,除原有感染206人次,无发生一例医院感染;除原有诊治的散发感染性疾病及传染病外,未出现扩散与流行。做到了监测范围广、管理有序、措施有效,取得满意效果。我们的的工作都受到当地卫生行政部门、医院、医务人员及伤病员的高度赞扬,获得多面锦旗及表扬信。
(王美容)
工作日记选摘
5月18日接到卫生厅的集结令,内心无比激动:“我的申请批准了!”
19日看了半日门诊,赶紧回家收拾行李,下午3点,由我带队的福建省心理救助队和来自全省各地的120多人的我省防疫医疗队在卫生厅结合完毕,于第二日凌晨6点飞赴灾区。
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是江油市,时间紧迫,也顾不得路上的余震和颠簸,我赶紧在车上将应激调查表赶制出来。到江油后,触目皆是废墟、帐篷,街上所有的店面全都关张,到处都是志愿者忙碌的身影。大家的心情也异常沉重,匆匆吃了一顿战地饭,将行李往疾控中心一扔,马上开会讨论如何展开调查和治疗。
首先我们主要是以家庭为单位入户调查家庭受灾情况、评估家庭损失、受援需求与满意度及地震时当时自己的经历,并根据震后的应激反应进行诊断、干预处理,并随访观察。
当地帐篷都很分散,特别是郊区和农村地带,多交通不便。天气又炎热、时有大雨,再加上余震频频,给我们的救援工作带来了相当难度。但队员们都干劲很足。每天早早背上干粮和药物就各自去寻找灾民安置点,去寻找需要帮助的人们。晚上回来后,都顾不上喝水,赶紧相互交流当天的情况。
心理救助队虽然只有6位医生,但大家却做出了骄人的工作成绩。从5月22日起,截止到6月7日,大家共上门治疗126人,集体 治疗353人,拜访帐篷100多家庭户,共300多人,随访164人,发药100余人,个别咨询180人。并分发儿童心理救助手册给各医疗救助站,指导各心理志愿者救援队,尽量让当地灾民得到最有效最专业的心理救援。面对灾后同胞,大家更慷慨解囊,陆续捐款共计6000多元。
作为队长,我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除给队员实用有效的技术支持,设计现场应激调查表,给队员提供危机干预步骤、咨询言语沟通原则及儿童应激反应处理技术,还要到各灾民点踩点,分派队员每天的工作地点和任务。更想抽更多的时间去探访灾民,让他们尽早得到援助和治疗。夜里,则伴着帐篷里面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熬夜赶制电子文件,打印复印各种资料。
在太平镇帐篷学校,我们遇到了阻力,当地的老师坚持认为学生们更应得到不提地震的心理保护策略,不让我们对孩子们进行脱敏治疗。队员们诚恳地一再跟老师解释:不提地震,只是一种暂时的、表面上的一种心理保护,要让孩子们及其他灾民真正从震灾的阴影中走出来,此方法不可取。我们要孩子们及其他灾民回忆复述地震时的经历,目的不是要诱导他们痛哭流涕,而是引导他们从理性的视角去描述地震当时的亲身经历,领悟到灾害客体性质,分清自己的责任,避免内疚、愤怒和过度悲伤的情绪。即将当时的情绪与事件分开了,因为当时的经历与高度紧张情绪体验是结合着的。老师最终被我们的诚心和专业水平所打动,大多数孩子们参与了我们的治疗。
5月27日,太平镇一灾民安置点,我们发现了一个特殊的小女孩。她叫许佳宁,5岁,幼儿园大班。听母亲叙述,孩子震后反应失常,不想上学,总是说害怕,白天不敢回家,除了上厕所以外。平常很爱看电视,但现在回家看电视不超过半个小时就要跑出来,更怕看地震新闻,性急爱哭,甚至爱打父母。问她为什么害怕回家,“我怕房子倒下来压死了”,“我怕天花板掉下来砸到了”说话时,目光呆滞失神,听悟反应迟缓。
这是典型的创伤后解离障碍。于是,我告诉小孩,地震很可怕,大人孩子都会惊慌,这很正常,地震不害怕的人才不正常,又告诉母亲现在应如何去锻炼和教育孩子,并教其和孩子一起学习闭眼转眼球的脱敏练习。
第二日,我带着小佳宁去地震现场脱敏,当我将她带到走廊深处的破裂墙壁处,然后进房间看破损的墙壁。起初,她很害怕,不愿意进去,我告诉她“我和你在一起,你别怕”。“坐下来,我们玩锤子剪刀布”她怯怯地走进来,跟我玩了几轮后,情绪明显放松,之后,一边告诉她地震常识,我们一边慢慢走出房间。
五天后,母亲带佳宁过来,表情轻松多了,还现场表演了跳舞。
七天后,佳宁戴着漂亮的格格帽子过来找我们,笑得无比灿烂,舞蹈也跳得更欢快了。
6月7日,看着当地同胞的健康状况日渐好转,我们也安心地将工作告一段落,准备启程回榕。四川同胞们听说我们要走,纷纷跑来告别,很多则发来短信表示感谢,并表示已渐从震灾悲伤中走出来了,将很快投入重建家园的劳动中。
赴川救援的日子里,灾区同胞的坚强和乐观也一直在感动着我们,感动着所有人!
(郑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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